明朝,每天遲早都要到槐樹林裡巡視一趟,即使日子過得再艱難,也捨不得賣掉一棵槐樹。由於家境貧寒,二十八九歲了,仍是光棍一個。
這天,杜成方按例到槐樹林裡去巡視。走到槐樹林中心的時候,他遽然發現,有一個衣冠楚楚的女子,正斜倚在一棵樹幹上,看樣子,是遇到了什麼困難。杜成方趕緊趕到了跟前,細心一瞧,這女子很年輕,儘管滿面汙垢,但模樣卻很俊俏。他吃驚地問道:“這位小妹,你這是怎麼了,竟坐在了這兒?”那女子精疲力竭地說:“不瞞大哥,我是東南山區裡的,我叫柳枝。咱們那裡遭了匪患,我和爹爹出來逃難,不承想,爹爹病死在路上,我孤身一人,被歹人追到這兒,兩天了水米未進,真實走不動了,只好躲到這片槐樹林裡暫避一時。”“那你預備到哪裡去?”杜成方問。“我也沒有地方去,假如大哥不厭棄,您就收留我吧。賞我一口飯,我做牛做馬都心甘情願……”
杜成方一聽,心裡猶豫起來,他拿捏不準自己該不該容許,對遽然出現的這個女子,他仍是心存顧慮。見他這樣,女子嘆了口氣道:“唉,沒人管就算了,也怪我命該如此……”說完,竟掩面垂淚。杜成方看著女子的樣子,心一下軟了下來,當即說道:“假如妹子不厭棄,就到我家暫避幾日吧,僅僅我家非常簡陋,你不要厭棄便是。”
當天,杜成方便把那叫柳枝的女子領回了家,二人兄妹相稱,杜成方住東屋,柳枝住西屋。白天,杜成方到田裡幹活,柳枝則在家裡做飯,二人相處非常融洽。杜成方是個很有氣度的人,對於柳枝的過往,從不多問,柳枝呢也從不自動提起。
這天,杜成方在地裡幹活,柳枝去送水,半道上遽然遇到了一個穿綾羅綢緞的公子哥,身後跟著幾位家奴。柳枝正想避開,不料那個公子哥看見了柳枝,眼睛馬上放光,嬉皮笑臉迎上來,問道:“小娘子,你這是到哪裡去呀,長得這麼俊,跟我過吧,我保證讓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柳枝氣得滿臉緋紅:“滾開!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也不怕我告到衙門裡去?”說完,扭身就走。那公子哥和家奴過來就攔。正撕扯間,杜成方趕到了,疾言厲色道:“找打是不?再胡攪蠻纏我妹子,小心我的鋤頭!”說著他把鋤頭高高揚了起來。那位公子哥和家奴一看,嚇得扭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說:“你等著,你等著,有你好看的……”
看著二人遠去的背影,柳枝害怕地問:“成方哥,他們是誰呀,這麼無恥!”杜成方鄙夷地說:“這是王員外的兒子王發財……”接著他便向柳枝介紹起了王發財的狀況。
本來,柳枝遇到的這夥人,是方圓百里有名的大戶王員外的獨苗王發財和他的手下。這王員外曾經做過幾任知縣,依靠著當官時搜刮下來的錢財,置辦了大批田產,家裡妻妾成群,家奴很多。偏偏他這個獨生子目不識丁,整日吃喝嫖賭,無惡不作。
柳枝一聽自己遭遇的是這種人,一時垂頭緘默沉靜起來,好像心事重重的樣子。
這天晚上,一個神秘人來到了杜成方家,把他叫到了酒館裡。找了一個雅間落座後,那人便對杜成方說:“你家那個妙齡女子,有人看上了,你提個條件吧。”杜成方一聽,騰地一下站起來,大吃一驚道:“誰?你說的這人是誰?是不是那個混蛋王發財叫你來的?”
那人搖搖紙扇,安慰道:“別激動,別激動,坐下來慢慢說。這個女的又不是你親妹子,僅僅個外來戶,再說了,又沒和你成親,你不會吃虧的……”說著,那人從袖筒裡掏出一張契約之類的東西讓杜成方看:“喏,這是條件,只要你容許合作咱們,這10畝良田、200兩銀子便是你的了。有了這些東西,你置個一房二妾的,還愁嗎?何必去護著一個逃難而來的女子?”
杜成方想也沒想,一拳猛地擂在桌上,大吼一聲道:“真話通知你吧,給我座金山銀山也不行,誰要敢動我妹子一指頭,我跟他拼命!”說著,用力攥了攥嘎巴嘎巴響的拳頭,然後起身就走。
本來杜成方是要直接回家的,可走在街巷裡,遽然被街鄰二柱攔住了。本來二柱老孃犯病了,要找人抬著去看郎中,正巧碰著了杜成方。杜成方是個熱心人,一聽這事馬上容許下來。等他再回到家時,已是深夜。
讓他想不到的是,等他叫開門,卻發現柳枝穿戴一新,正坐在屋裡等他,連街鄰王嫂也在屋裡。看他回來,柳枝親熱地說道:“杜大哥,你可回來了,咱們正擔心呢……”旁邊的王嫂也說:“可不,就等著你拜堂成親了,你總算回來了。”杜成方滿臉疑問道:“你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王嫂嘴快地說:“我來通知你吧。”
本來,那個神秘人竟是柳枝僱的,她想試一試杜成方的真心,看看杜成方是不是那種見財忘義的人。杜成方的表現,讓柳枝非常滿意,再加上多日在一起日子,她感到杜成方是個值得託付的人,所以當機立斷,做出了終身最重要的挑選,並請來王嫂做見證人。
柳枝含情脈脈地望著杜成方:“杜大哥,你是一個難得的好人,我不想錯過你,也不想再讓那些賊人想念我了……”杜成方重重地點點頭,柳枝幸福地和他相擁而泣。當晚,杜成方和柳枝拜堂成親,成了夫妻。
半夜,柳枝領著杜成方,來到了他們當初相見的槐樹林。她指著一棵刻著記號的槐樹旁邊說:“丈夫,我在這還埋了些從家裡帶出來的珠寶,現在你就挖出來吧。”本來,柳枝並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她是一位知府的女兒,知府由於瀆職罪鋃鐺入獄後,她家被對頭血洗,她由於躲在茅房裡才躲過一劫。一個人孤身逃出,窮途末路時被杜成方撞見,這才有了後邊的故事。
杜成方三下五除二挖出了那些珠寶首飾,看著面前的珠寶和月光下的美人,杜成方覺得,自己的挑選真是太正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