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影集裡收有36張黑白照片:一張是遠處高聳的東京塔,一張是電車駛過品川站站臺,一張是一輛造型可愛的汽車在賓士,一張是大興土木的繁忙工地,一張是一名中年婦女和兩個青年男女在屋前的合影……這些照片都映出半個多世紀以前東京的景象。
“這是我爸爸最後拍攝的照片,”渡邊真佐子說,“當時,爸爸看了這36張照片後嘟噥了一句‘好奇怪啊,兩天後就在下班的路上被人殺害了。”
我的叔叔鹿養大介是一名解謎高手。僅我所知,他就曾揭開兩起發生在幾十年前的懸案真相,其他我不知道的那就更多了。
今天,來叔叔家一起喝茶的渡邊真佐子聽說叔叔的事後,便上門來請教。我恰巧來叔叔家玩,叔叔嬸嬸便讓我也坐在一起聊天。
渡邊真佐子看上去有70多歲了,一頭銀髮,但面目清秀,氣質高雅。
她從包裡拿出影集,在叔叔嬸嬸和我面前開啟,說道:“那是昭和三十八年(1963年),也就是東京奧運會舉辦前一年發生的事。那時新幹線還沒開通,我20歲,和父親義久、母親絹江、哥哥久雄一起住在東京品川區……”
二、
每天一早,一家人出門各忙各的事,父親去丸之內的富岡汽車公司上班,哥哥到茶之水的明央大學上學,真佐子則前往池袋的短期大學聽課。
久雄是法學部的大四學生,看上去好像讀書不太用功。真佐子知道,他喜歡和朋友一起到處玩,平時兼職做家教賺點錢,不夠用的時候就偷偷向母親借。
作為大四學生,他應該考慮找工作的事了。但是,雖然已經是6月,久雄卻一點兒也沒有著急的樣子。父親說,從今年起不再有學校和企業之間的“就職協議”,過去定下的10月1日開始推薦學生的時間現在提前了。可久雄把這話當作耳旁風,還是隻顧到處遊玩。
父親是汽車設計工程師,平時愛好攝影,每到星期天,就外出散步,拍照。他喜歡拍攝一些不為人注意的日常風景。因為一年後就要在東京舉辦第18屆夏季奧運會了,所以市區到處都在施工,東京的面貌日新月異。父親說:“要將東京改變前的樣子和正在改變的過程拍攝下來。”
真佐子聽見後來成為謎團一般的話是在那年的6月23日,星期天。那天上午,父親散步後就去攝影社領取上個星期天拿去顯影的膠捲和洗好的照片。
“爸爸拍了什麼照片?能給我看看嗎?”
聽女兒這麼一說,父親便把照片全攤在桌子上給真佐子看。父親愛用36張一筒的膠捲,所以洗出的照片有36張。
“這照片是什麼時候拍的?”
“前18張是6月2日拍的,後18張是在6月16日拍的。”
這些照片有的是遠處聳立的東京塔,有的是駛過品川站的電車,有的是富岡汽車公司出產的新型轎車,有的是正在緊張施工的建築工地,還有一張是母親微笑著和一雙兒女的合影。這最後一張照片是16日傍晚父親拍完照回家時說了一句“還留有最後一張”後,讓家人站在家門口拍下的。拍完後,他就把膠捲拿到附近的攝影社去沖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