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最近從民政局退休了,閒著沒事,他就悄悄辦了件“大事”——把民政局邊上的那家列印店給盤了下來。
妻子聽說後,埋怨開了:“這麼大的決定,你也不跟我商量,現在生意都不好做,別到時候把你那點退休金都賠進去!”
老張卻樂呵呵地說:“哪能啊!每天有這麼多人來民政局辦事,少不了列印、影印材料的,我那店鋪佔盡地理優勢,虧不了!”
“就你主意大!”妻子嘀咕道,“本來都說好,一退休就陪我去旅遊的,你倒好,前腳剛退休,後腳就給自己把活兒找好了,我問你,旅遊的事怎麼辦?”
“你們去旅遊吧,列印店我可以先幫忙看著嘛!”兒子小張在一旁給老張遞了個眼色,笑著說道,“反正我這陣子都在家辦公,正好有時間看店,回頭讓老爸給我算點‘提成就好啦!”
“臭小子!”老張和妻子異口同聲地嗔怪道。兩人相視一笑,也算答應了。
就這樣,幾天後,老張陪著妻子報了個20天的旅行團,高高興興地去玩了。小張則去店鋪裡張羅張羅,準備開張。
說是張羅,其實也沒啥事,店鋪裡有上家留下的現成裝置,都是八九成新的。列印、影印這種活兒,對年輕人來說也不算難事,小張僱了個人負責具體操作,自己就負責收銀了。正式開張前,小張盯著牆上原來的價目表琢磨了好一會兒:按老爸的說法,咱家這列印店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幾乎能算是做的“壟斷生意”,可這價目表,毫無“優勢”可言啊……
小張二話不說,就把原來的價目表撤了下來,他“啪啪啪”地在電腦上一頓操作,立馬列印出了一張新的價目表——那些專案的價格都是原來的好幾倍。
貴是真貴,但列印店的生意也是真好。每天來列印、影印各種材料的人絡繹不絕,店裡的機器幾乎一刻不停“唰唰唰”地幹著活,在小張聽來,那簡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這哪裡是影印紙啊,簡直是印鈔票嘛!
半個多月下來,小張一算賬,嘿,果真賺得不少!他正要給老張打電話報喜,沒想到老張的電話就來了:“臭小子,你開黑店呢!趕緊把店裡的價格改回去,不然我跟你沒完!”
小張一愣,我生意正旺呢,老爸這要吃人的架勢是怎麼回事?一問才知道,原來列印店的“天價”被顧客投訴了,民政局的領導特地給老張打了電話,讓他儘快處理,不然物價局也會介入調查,到時很有可能得關門大吉。
可真要把價格改回去,這列印店的盈利空間就很小了,說不定連房租都賺不回來。小張還想跟老張說道說道,老張卻不馬虎,他提前結束旅行回來了,連家門都沒進就直衝列印店,盯著小張把價目表換了回來。
小張急了:“爸,按您這定價,咱店根本賺不了錢,您圖啥呀?”
老張一笑,說:“圖個樂!”
接著,老張奪回了店鋪的主權,把兒子“趕”回了家。
列印店的生意似乎比之前更好了,但畢竟都是“小買賣”,賺不了多少,跟發財更是完全不沾邊,但老張似乎真的找到了樂子,他天天在列印店裡忙活,朝九晚五的,比上班還準時,也不嫌累。
這天,老張突然又有了“新動作”,他盯著牆上的價目表好一通琢磨,然後大筆一揮,又改了價——凡是來本店列印結婚材料的,一律免費;列印離婚材料的,則是市面價的三倍!
好傢伙,這是什麼操作?
小張看著店裡一對又一對結婚的新人進進出出,店裡卻分文不收,他急得直撓頭,忍不住上前去問老張:“爸,您是開店呢,還是做公益呢?再這麼下去,別說您那點退休金,就連我媽的退休金也得讓您賠光嘍!”
老張眨眨眼,煞有介事地說道:“放心,我在民政局那麼多年,對每天來辦結婚的人和離婚的人大概有多少,還是有數的。我算過了,離婚的列印費用提價到原來的三倍,就能覆蓋結婚免費列印的成本,所以咱店虧不了!”
虧不了嗎?小張可不信!這天,他路過列印店,特地在一邊觀察了好一會兒店裡的生意。店裡來了要結婚的人,老張總會熱情地迎上去,不但麻利地把人家需要的材料列印、影印好,還幫忙核對,看有沒有錯漏,然後又是恭喜又是祝福地把人送出店;要是來了離婚的,老張的“麻利勁兒”瞬間就沒了,他一會兒問問人家為啥要離,一會兒苦口婆心地勸人家再想想,還不時地指指價目表,強調一句:“小店離婚列印,收費可不低哦!”碰到人家鐵了心要離的,他也只好嘆著氣影印資料,更要命的是,最後收費時,他往往還是按市價收的錢!
這還能不虧?小張實在憋不住了,正要進店去找老爸說理,沒想到被趕來送飯的老媽一把拉住了。
“你還沒看出來?”老媽朝店裡努努嘴,笑了笑,說,“你爸盤這店,本來就不圖賺錢。”
老張妻子說,老張大半輩子在民政局,乾的就是給人結婚證敲章的活兒。每天看新人們喜成連理,他也跟著樂。退休後,他心裡空落落的,就想著在民政局邊上盤個小店鋪,遇上來辦喜事的人呀,還能聊上幾句,跟著高興高興;碰到來離婚的,他免不了多勸幾句。這不,最近“離婚冷靜期”的新政策一發布,老張就盤算著如何響應號召,店裡收費“設障”,也不過是想“勸退”一下來離婚的人。
老張妻子笑著挽起兒子的手臂,說:“你爸說了,要是能勸和一對有情人,他就賺大發嘍!”
小張聽著這話,望著店裡忙碌的老張,不知不覺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