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呼喊

[ 現代故事 ]

侯文超是鄭州一家建築公司的員工。2021年7月20日下午4點,侯文超駕車,正好開到京廣北路隧道出口的上坡處,被堵在了那裡。雨嘩嘩地下,雨刷器不停擺動,掃起一片水幕。侯文超並不清楚前方發生了什麼狀況,只好耐著性子等。車子一點一點朝前挪動,到5點40分時,車子才前進了十幾米。

這時,侯文超的手機響了,是一外地同學聽說鄭州有暴雨,提醒他開車小心。侯文超一臉輕鬆地說:“現在沒事,就是堵車。”然而,他把電話放下不到3分鐘,忽然看到前面的車輪已經被淹掉2/3。他親歷過2012年的北京暴雨,知道如果水漫過車子,人就再也出不來了,事不宜遲,得趕緊下車。

他將車門一推開,水就衝進了車裡。他下車後,看到許多車主還在座位上按兵不動,下意識地,他高聲呼喊:“車不要了!保命要緊!”許多車主聽到後棄車逃離,但仍然有人守在車上,不肯離開。

侯文超急了,跑過去敲車窗戶,一位女士探出頭說:“水不會流下去嗎?下面有下水道啊。”她顯然沒有意識到危險,急得侯文超猛喊:“來不及了,快點下來!”當看見水就像浪花一樣不斷往上翻滾時,女士才意識到情況不對,連忙拿著包和水壺,跟家人抱著孩子,一起下了車,衝向安全地帶。

此時大雨還在下,水深處,已經沒過了侯文超的大腿,他感覺越來越危險,可是有人還在車上不肯下來,他不能見死不救。他馬不停蹄地挨個敲車窗戶。他跑到一輛計程車旁,大聲喊:“師傅,快下車,保命要緊!”師傅急得哭,捨不得新買的車啊,侯文超很同情他,竭力勸說他,水在十幾分鍾後就會沒過車頂,後果很嚴重。事後侯文超說:“鄭州剛換過計程車,師傅的車子是嶄新的,是他吃飯的傢伙,是個大件兒。但是命比車要緊啊!”

還有位老人,無論如何他都不肯離開車子,嘴裡不停地念叨:“車子十幾萬元呢,是新的。”家人的勸阻他也聽不進去,侯文超就跟他的家人一起硬將老人從車中拽了出來。

就這短短的幾分鐘光景,積水猛漲,已經漫到侯文超的腰部,他涉水每走一步都很費勁。而且隧道口有涵洞,萬一被急流衝到涵洞裡,後果不堪設想。但他顧不上個人安危,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車上一個人都不能留!”他執著地一邊大聲呼喊,一邊逐個用力敲車窗,一遍一遍仔細確認裡面是否有人,生怕有誰落在裡面。

侯文超從北向南走,走了二三百米,嘴上一直在大聲疾呼“快下車”,從5點40分到6點,他整整喊了20分鐘,一共叫下來多少人,他自己也記不清了。

人們翻過欄杆,安全地轉移到地勢高的位置。然而,許多車主都不肯走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車子被洪水吞沒,不見蹤影。侯文超也是如此。說句實話,他看到自己心愛的棕色捷豹車一點一點被淹沒,最後連影子都看不到,非常心疼。

看到大家都出來了,侯文超這才離開。他蹚著大水,深一腳淺一腳回到家裡,到家時已經是凌晨2點多了。

幾天後,有人把這段影片傳到網上,人們終於找到了侯文超。他的呼喊,救了幾十個人的命。有個大媽說:“小夥子,你的聲音可真大,就像帶了喇叭筒一樣。”侯文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喉嚨都喊破了,不過值得。喊話救人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下次碰到這樣的事,我還會去做。看到別人有需要的時候,咱盡點微薄之力,這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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