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追到你了

[ 現代故事 ]

學生放學了,公交車站烏泱泱一片。大家眼巴巴地盯著公交車來的方向,恨不得一下子到家休息。突然間,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掃向車站對面的馬路,那邊正上演著人車大戰。一個穿保安制服的人,正在追趕一輛豪華小轎車。小保安邊跑邊喊:“停車費,停車費……”

公交車站的人們開始議論紛紛:

“這個司機素質太差了,停車費都不交!”

“只聽說過逃車票,逃船票,逃戲票,這沒多少錢的停車費也要逃,真沒想到。”

“現在做保安不容易啊,為了一點停車費,命都不要了。”

“這錢能追到嗎?夠嗆。”

大家為小保安捏了一把汗。車裡的司機,全然不顧,車子馬達轟轟地前進著。眼看小保安氣喘吁吁,快追不上了。只聽見他大喊一聲停車,眾人也跟著揮手大叫快停車。雷鳴般的聲音,終於驚到司機,踩了剎車,嘎吱一聲停下來。

司機搖下窗戶,對著趕上來的小保安怒氣衝衝地叫道:“你幹什麼?停車費不是給你了嗎?”

短短的十幾秒極速衝刺,身強力壯的小保安也不行了。他扶著腰,不停地喘氣。

得不到回應,司機火更大了,吼道:“你快說怎麼回事,要不我投訴到你們領導那去。”

小保安衝他搖搖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二十元人民幣遞給司機,喘著粗氣說:

“你停車費給多了,找你錢。”

司機恍然大悟,自己走得急,找的零錢沒拿。這個一臉憨厚的小保安,竟然為了這點錢,追他追到現在。一股暖流襲來,魁梧的黑臉司機咧開大嘴,溫柔地說:“其實你不用這麼賣力的。”

小保安不好意思地摸摸頭,黝黑髮亮的臉上閃爍著笑容:“這是你的錢,應該要還你。”

那天以後,司機只要去辦事,就一直停那個停車場,還經常帶上海本土風味小吃給小保安,一來二往的兩人成了好朋友。

這天,司機接到小保安電話,說想跟他聊聊。聽上去小保安語調低沉憂傷,給人感覺,有事。司機沒敢多想,拿上冰箱裡準備當晚上下酒菜的醬牛肉,帶上二鍋頭,找小保安去了。

快到停車場門口時,司機伸長脖子瞅著小保安站崗的位置,換人了,小保安不在。好不容易在宿舍找到人,司機嚇一跳,烏黑的眼圈,一看就是熬夜了。宿舍還有別的人,不方便說話,司機把小保安帶到車上。

坐上車,小保安忽然掩面號啕大哭起來。司機沒有安慰,心煩意亂地想到自己。他18歲就當兵去了,揹著土包離開家的時候,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硬是讓眼淚逆流回去。他認為男子漢有淚不輕流,就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別哭了!”他大吼一聲,遞給小保安那瓶二鍋頭。

“喝一口定定神,告訴我怎麼回事?”

二鍋頭上勁,小保安灌了幾口,哽咽地說:“還有半小時,火車就要開了,我女朋友就回老家了。”說完泣不成聲。

“不就是回趟老家嗎?你至於這麼哭嗎?”

“她爸媽叫她回去相親的。”

聽到這情況,司機覺得事情嚴重了,這不是要分拆鴛鴦嗎?

“那你還有時間哭?趕緊去追啊!”

司機的話一棒子打醒小保安,他扣上安全帶,對司機說:“哥哥,那就靠你了。”

“好,上次人追車,這次我們來個車追人。”司機踩上油門,加速向火車站方向前進。

飛車到火車站,小保安下車向站臺狂奔。快接近站臺時,他看到高鐵呼嘯而過。她走了,沒追到人。

小保安失落落地走到站臺。眼前鐵軌上空蕩蕩的,正如他的心,所有美好的過往和未來期望都裝在車上開向遠方。他忽然很不甘心,對著鐵軌大喊:

“苗苗,明年我們不用東搬西走了,我申請到公租房了,公司也給我加薪了,我們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的;幸福是奮鬥出來的,我會給你幸福的,你相信我嗎?”

“我相信你!”一絲聲音似清風從背後飄來。小保安轉過頭,熟悉的面孔在對他微笑。

“我沒走,我知道你會追過來的。”女孩堅定的眼神無限美好。

車停車開,人來人往,緊緊擁抱的兩人忘記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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