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躍名校畢業後,在省城找了一份讓人羨慕的工作,畢業沒幾年,就升了單位的中層領導,可謂春風得意。喜上加喜的是,他老婆田莉今年年初給他生了一個大胖小子。按說,他應該高興才是,可是最近別說高興了,天天煩得連死的心都有。
張躍從小在農村長大,父母都是農民。他們老家在城市的近郊,老宅早已拆遷,父母也搬進了新樓房,手裡還有一筆拆遷補償款,日子過得倒也滋潤。
田莉生下孩子之後,本來計劃請個保姆,可公公婆婆不放心,主動要求過來伺候田莉母子倆。
田莉和張躍孃的矛盾,從田莉月子裡就開始了。
張躍的老孃沒多少文化,伺候月子還是她生張躍時候的那一套,天天給田莉吃紅糖雞蛋疙瘩湯,不見葷腥。
田莉是張躍的大學同學,有文化,有涵養,一開始想著婆婆辛苦,一天三頓紅糖雞蛋疙瘩湯吃得想吐,就忍了。可是,只吃那些東西營養太單一,奶水不足,這個可忍不了。於是,她就和張躍說了,張躍也懂這個道理,就每天給田莉點外賣,魚湯、豬蹄……田莉愛吃什麼他就買什麼。沒幾天,田莉的奶水就給催出來了,孩子都吃不完。
雖然張躍跟老孃解釋清楚了,可作為來伺候兒媳婦月子的婆婆,看著外賣小哥天天登門,老人家難免覺得怪沒意思的。
既然是自己做得不對,那就改唄。
說起來容易,多年的生活習慣,哪能一下就徹底改了。尤其是張躍的老爹,愛抽菸,即便在家裡不抽,可滿身的煙油子味兒,老爺子人在客廳,田莉在臥室就能聞見煙味兒。田莉知道,這種氣味兒,其實也是二手菸,對寶寶很不好,就跟張躍說不如讓老爹把煙戒掉。
張躍倒也聽話,說過他老爹兩次,可是,老頭兒抽菸幾十年了,哪能一下就戒掉?
矛盾終於在孩子半歲的時候爆發了。那天,張躍娘洗過衣服後,可能洗衣機甩得不太乾淨,陽臺的木地板上滴了好多水。田莉怕地板泡壞了,一時沒忍住,說了張躍娘兩句。張躍爹聽不下去了,一氣之下拉著老伴坐計程車回家了。張躍接到田莉的電話後趕緊開車趕回老家,可好說歹說,他老爹就是不願意再登兒子的家門了。
田莉的父母感情就是在父母的吵架聲中度過的。上高中時在田莉的主張下,父母離了婚,田莉隨著母親走了,因此和父親交惡,也不再來往。後來母親在田莉大學畢業剛參加工作那一年就因病去世了。
再說了,就算和父親還有來往,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兒,能指望上什麼?
田莉產假馬上快結束了,不上班不行,請保姆又不放心。為了這事兒,兩口子天天吵架,擱誰誰都得鬧心。
張躍這天下班,走到小區門口,一想到回到家田莉又要跟他吵架,頭都大了。
他不想做飯,就把車停在路邊,進了一家小飯店,點了幾個田莉愛吃的菜。出門時卻遇到了一個老同學,非得拉著他坐下喝幾杯。酒入愁腸,醉得特別快,一向酒量很不錯的張躍,喝了沒幾杯,出門時,風一吹,腳步竟然有些踉蹌。
他正準備發動車的時候,從旁邊跳廣場舞的人群裡,走過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輕輕地敲他的車窗。
張躍連忙搖下車窗,問:“大媽,有事嗎?”大媽笑了笑說:“小夥子,你喝酒了,別開車了。”
張躍說:“我就住在前面這個小區,拐彎就是,一百米都不到,沒事的。”大媽說:“還是小心點兒吧,別開了。我也是好意提醒你,萬一出了事,後悔都來不及。”張躍本來就鬧心,又喝了點兒酒,見這個管閒事兒的大媽不依不饒,有些煩了,說:“你是交警啊?我喝酒礙你事兒了嗎?真是閒的!”說著就要走。沒想到,那大媽掏出手機,把他的車牌拍了下來,舉著手機晃了晃:“你酒後開車,本身就危害公共安全,還真是礙我的事兒了,我閒不閒也得操這個心。你要是非得走,我就報警。我知道你叫張躍,在前面那個小區七號樓三單元二十一樓住。”這一下把張躍說蒙了,他鬧不清大媽是什麼來路。恰好一個鄰居路過,幫他解了圍,替他把車開回了小區。
張躍一肚子鬱悶回到家,更差了。聞到他身上的酒氣,田莉自然也一肚子氣。於是,張躍窩在沙發上玩手機,田莉在臥室帶孩子,倆人誰也不理誰。
正在這時,有人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