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凌然是民間的一名老中醫,祖傳的醫術,名聲很響亮,雖然隱居深山裡,來找他醫治疑難雜症的病人仍然很多。
這一天,一名年輕的男子找到古凌然的家,說是慕名而來,找古老先生看病。古凌然伸手一搭,就要給他把脈。年輕男子忙賠笑說道:“老先生,不是我看病,是我們的胡總。”古凌然問道:“胡總人呢?”
年輕人解釋,因為路途遙遠,胡總很忙,沒有時間來。古凌然憤然說道:“人不來,這病怎麼看?我又不是神仙,這不是亂彈琴嗎?”年輕人忙點頭哈腰地道歉,說是怪自己沒有講清楚。他拿出手機,說是可以透過影片給胡總看病,胡總正在家裡等著。
趁說著話的時機,年輕人開啟了手機影片,影片裡出現了一位肥頭大耳的中年人。年輕人笑著說:“古老先生,這位就是胡總,有勞你了!”古凌然只得接過手機,與影片裡的胡總聊起了病情。
胡總說話很客氣,先是向古凌然表達歉意,接著說起了病情。他總是感覺五臟六腑不舒服,渾身乏力沒有精神,身體就像綁著一根無形的繩索,一點兒也不協調。但是到醫院裡去,卻又檢查不出什麼大毛病。醫生說,這是亞健康的一種表現。胡總暗地裡不屑地想,什麼玩意兒,亞健康就不能治?
古凌然卻不問病情,只是問起了胡總的生活節奏和習慣,早上幾點起床,應酬多不多,有沒有熬夜的習慣,平時有沒有抽時間鍛鍊。
胡總當即倒起了苦水,說是哪有時間鍛鍊?因為生意做得大,結交了不少富貴朋友,幾乎天天有飯局,晚上還要泡吧或者打牌,一直鬧騰到凌晨才睡覺,自然就起得晚。古凌然讓胡總照出整個身體,原地走幾步看看。胡總照著做了。古凌然又讓胡總伸出舌頭,看了看舌苔。
古凌然說道:“胡總,你這是富貴病。”所謂的富貴病,就是營養過剩,作息沒有規律,缺乏鍛鍊,身體機能衰退造成的一種綜合性的病症。如果不及時治療調整,最終就會導致身體機能全面崩潰,各種疾病纏身,早衰而亡。
胡總覺得古凌然說得像那麼回事,他可不想早衰而亡,讓古凌然幫他治療。古凌然捻鬚一笑,說道:“胡總啊,這種富貴病,要想治好,關鍵還是要加強鍛鍊。我的藥方是,你每天快走兩次,早晚各一次,每次不得少於一萬步。我給你開幾服調理五臟六腑的中藥,調節鍛鍊後的身體機能。”
古凌然包了幾服中藥,說了煎煮服用的方法,讓年輕人帶回去。
過了半個月,年輕人又來了,開啟影片讓古凌然和胡總對話。看見影片裡的胡總,古凌然嚇了一跳,胡總整個人胖了一圈。胡總滿臉疲倦地說,自從吃了古老先生的藥,他感覺越來越虛弱了。
古凌然狐疑地問道:“胡總,你到底有沒有快走?”胡總乾笑一聲,說道:“古老先生,就走了一次,腰痠腿疼的,就放棄了。說實話,主要還是沒有時間哪。”古凌然氣惱地說:“不按醫囑來執行,你這病,我治不了。”他心想,就你這種營養過剩又怕吃苦的人,擱誰也沒有辦法。
胡總半開玩笑地說:“古老先生,有可能我對你的期望值過高。”古凌然何嘗聽不出這種話的暗示,不就是說他醫術不行嗎?他當即說道:“胡總,聽你這麼一說,你這病我還非治不可了,省得你小看我。但是有一點,你得過來一趟,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影片裡是看不透徹的。”胡總說行,那就過來一趟吧。
過了幾天,胡總開著車過來了。來了以後,才發現路不好走,從公路到古凌然的診室是一段不通汽車的土路,大約5裡左右,村裡人的主要交通工具是摩托車,沒辦法,胡總只得步行。到了診室,雙方寒暄過後,古凌然給胡總把了脈,說道:“胡總,我之所以隱居深山裡,就是因為我屬於半巫半醫,擔心不為世人所容。無論我說什麼,都得聽我的,按照我所說的去做,不得質疑。”胡總忙點頭答應下來。
古凌然繼續說:“藥方已經有了,但是藥引比較麻煩,只怕你做不來。”胡總忙說,只要能夠治好病,沒有什麼做不來的。古凌然告訴胡總,藥引就是野兔身上的東西。但是野兔必須是古凌然屋後山上的野兔,必須是胡總親自捉的,否則就不靈了。胡總苦著臉說:“古老先生,你不會讓我上山去攆兔子吧。”古凌然說:“正是此意。”他從屋裡拿出一杆鐵叉,說是可以飛叉捉兔,可以帶領隨從幫忙上山,但是野兔必須胡總親手叉住,千萬不能弄虛作假,不然會遭到天譴。第一個月,一週捉一隻;第二個月,3天捉一隻;第三個月,兩天捉一隻。一年以後,這病就治好了。如果治不好,胡總可以帶人來砸診室的招牌。
見古凌然說得神乎其神,胡總想打退堂鼓了,主要是上山攆兔子這種體力活,他幹不來。看見胡總猶豫不決,古凌然就說:“隨你便,你聽我的,我就治;不願意,也不勉強。不過我提醒你,你這病,再不治就晚了,可惜你還這麼年輕,美好的時光還在後面。”
這幾句話算是抓住了胡總的軟肋,胡總想了想,答應了下來。
第二天一大早,胡總就帶著十幾個隨從上山抓野兔。山上的野兔很多,根本不需要隨從們圍追堵截,要是好獵手的話,基本是一叉下去就是一隻。可是野兔們跑起來很快,胡總體胖身虛跑不動,折騰了將近一天,到天黑之前,才好不容易叉住一隻兔子。此時,胡總累得快要虛脫了,是隨從們把他抬下山的。
古凌然拿出幾服中藥,讓胡總每天一服煎服,熬煮中藥的時候,放上一兩野兔肉。胡總回到家裡,全身就像散了架一樣,躺下來就不想站起來,一直過了兩三天才恢復過來。
就這樣,胡總總算熬過一個月,不過身體好像瘦了一些,人也精神多了。跟著到了第二個月,得3天捉一隻了。
這一天,古凌然忽然看見有好多工人在修路,一問之下,才知道是胡總出錢修的,只為能夠把車直接開到山腳下,少走那幾裡的土路。古凌然苦笑一下,有錢人就是任性,村裡計劃了好幾年,也沒有把路修起來,胡總一下子就把問題解決了。
路修好後,胡總就可以直接把豪車開到古凌然的院子裡了。這樣就輕鬆了不少,對於他這種重量級的人來說,省了來回將近10裡的路程,確實減負了不少。
又過了半個月,古凌然驚訝地發現,胡總抓野兔的速度特別快,不到一個小時就叉了一隻,以前最快也得三四個小時的。他就問胡總是不是親自抓的?胡總指天發誓,當然是親手抓的。古凌然不相信地說:“這也太快啦。”
胡總就得意地解釋,他採用了好辦法。他在網上百度了一家養兔場,這家養兔場種植了一種草料,兔子特別愛吃。胡總就花高價買了一車這種草料,他只要把草料往山上一放,那些野兔就會成群結隊地跑出來吃,全然不顧危機四伏。胡總拿著鐵叉,隨隨便便一叉,就能叉到野兔。
古凌然聽說後,搖搖頭,欲言又止。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月,古凌然驚訝地發現,好多工人往山上扛建築材料。問他們幹什麼?說是胡總要在山上建一座別墅,請了3個建築隊24小時輪流施工,要在最短的時間裡完工。
等見到了胡總,古凌然問起了建別墅的事情。胡總得意地說,反正治療期得一年,他不如在山上建一座別墅,省得開車跑來跑去,也省得爬上爬下的。到時候,他在別墅裡建一個酒吧,建一個唱歌的歌廳,喊上幾個美女,還可以請一個大廚組織飯局,又可以呼朋喚友地過上燈紅酒綠的生活了。這兩個月,簡直把他苦死了。
因為不用滿山裡攆兔子了,這一段時間,本來瘦下去的胡總,身體又反彈了起來。看著胡總又在發胖的身體,古凌然嘆口氣說道:“胡總,我認輸,你的富貴病,我治不了了。”
古凌然講,拿野兔當藥引,其實就是一個幌子,無非是想讓胡總超負荷地運動,來調節身體機能。像胡總這種富貴病,根本不需要吃藥,只要堅持鍛鍊就行了。但是胡總沒有這個毅力,古凌然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想不到,胡總這種喜歡耍小聰明的有錢人,整出這麼多么蛾子。住在別墅裡扔幾把草料,就能叉到野兔,不用爬山了,不用追趕野兔了,叉野兔還有什麼意義?
胡總愣在那兒,他就是靠耍小聰明才發了大財的,一直為自己的小聰明而自豪,沒想到這次小聰明用錯了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