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歡傾聽水的聲音,因為水聲代表了不同型別的生命,在沏茶時表現得尤為突出。
我沏茶總喜歡不斷改變杯子與水壺之間的距離,體味不同的水聲。
當水壺離杯子較近時,茶聲低調、深沉,這就是一個無為的生命所奏出的旋律。它沒有水花四濺的激情、高亢、嘹亮的成功宣言,它唯一的表現就是安於平靜與懦弱。
當水壺離杯子適中時,茶聲很均勻,但這並不是一個多麼好的生命歷程。這樣的生命一帆風順,總是在失敗與成功之間徘徊,經不起任何的波折。如果你晃動一下水壺,水聲就會打破原先的均勻,變得雜亂,甚至給人一種束手無策的感覺。
當水壺離杯子較遠時,不但水花四濺,而且茶聲高亢、節奏分明。即使晃動一下,茶聲也不會發生多大變化。這是一個充滿鬥爭的,這鬥爭來自坎坷的遭遇。這樣的生命並不多,它是力量與意志的結合體。
在這三種生命中,我最喜歡第三種。它不僅僅是生命的問題,更是人生意義的問題。我們不一定要事業有成,但卻要為事業而奮鬥;我們不一定要流芳百世,但卻要奮鬥一生。
茶聲與生命表面上並無必然聯絡,但又有多少人去傾聽它們本質的共性,從茶聲中發現自己生命的從屬,改變或提高自己生命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