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東風是詩人筆下的常客,象徵著生機,象徵著蓬勃,象徵著美好。李賀詩曰:“東方風來滿眼春。”辛棄疾詞曰:“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西廂記》中雲:“東風搖曳垂楊線,遊絲牽惹桃花片,珠席掩映芙蓉面。”我想這是因為東風是春的孩子,所以人們大都愛屋及烏了。相反的,西方,這秋的使者,則被賦予蕭條、清冷、瑟索等一切淒涼的詞語。“西風殘照,漢家陵闕。”“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我生在秋天,深深熱愛著秋,還有西風。可中國詩人筆下的西風磨沒了我心它對他的熱愛,我漸漸對西風喪失了信心。可是雪萊讓我重新認識了西風。
詩從地寫上天,再重從天寫下海,描繪盡了世間的每一個角落在西風籠罩下的景色。這不是中國詩人式的,西風過後的傷感、悽美的景象,而是活生生的西風,正在狂野的肆虐的西風,每一句話,每一個詞,每一個字,無不透出一種動感的張狂,一份生機勃勃的邪惡。瞧,自覺唯美的東西在西風下露出了真容,他們真正的實力從此刻才開始顯露。捲髮青絲似的西風張牙舞爪,露出猙獰的面目無論多麼宏偉的東西,也在一時慘然變色,膽戰心驚。
可是詩人卻嚮往著西風,嚮往與他同行。也許是因為歲月的重負好似西風,使詩人傾覆於人生的荊棘,使詩人流血。哦,不!是認識勇敢地,他不會逃避,他只是從西風的影子中找到了自己。
西風已經來得太久,這風起雨湧的時代終將過去。
冬天都來了,春天還會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