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6日,海子,念安。
“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實在不想引出這早已氾濫的詩句,可又有多少人因此認識了海子,熟悉了那個被定格的笑容,傾聽過那顆真正如海般純淨的心靈。
與海子的第一次謀面,在“面朝大海春暖花開”裡,與海子的第一次謀面,在一望無際的廣闊裡,與海子的第一次謀面,在那神秘美好的期望前。與海子的第一次謀面,原以為會被歡欣充斥,與海子的第一次謀面,我的腦海只剩下凌亂的思緒如大風天荒草地上的那互相糾纏的褪色彩旗,眼前,一個二十五歲的生命“隻身打馬過草原”。看那逐漸淡出眼眸的馬蹄深深裡,悲哀沉澱,塵土飛揚。
海子就這樣溫柔地融進了我的裡。
“我想當個詩人,海子那樣的詩人。”璇曾對我說過,我輕點著頭,笑著沒有說話。
我比璇早些認識了這偉大、純淨的詩人,淺淺淡淡的文字裡飄著朦朧與浪漫,句與句的間隙裡化著沉重。那些有海子的日子裡,深夜總有手指輕掀書頁的“窸窣”聲,從薄薄的書頁間溢位的大片清甜的油墨香氣與身旁那朵粉玫瑰的香韻一同氤氳在空氣裡。呼吸輕飄飄地浮著,起起落落,眸子裡是海子給予我的點滴海洋,深邃的藍色被透明乾淨的風一下一下輕柔地撩撥著,微微湧起的小波浪裡化開了月光星星點點的私語。眼前,一個二十五歲生命的雙眼裡的渴望期待早已洶湧澎湃,只無奈無處宣洩。
那些深夜,海子在詩裡倒空靈魂,那些深夜,我在海子的詩裡靜靜感受那些被倒空的沉重與滿足——無數的寂寞與翻滾的思想開成了血紅色的花,一朵一朵盪漾在海面上。那是別樣的美麗。
“今夜我不關心人類,我只想你”。
一筆一劃,一鉤一點,一撇一捺,我把我的心緒隨著筆尖的遊移融進了這本薄薄的《海子詩集》,我把璇心中所愛的海子細細勾勒送給了她。
白紙,黑字,海子的歡笑,海子的惆悵,在那個靜謐夜晚,在那個無人的庭院,我們高高地立於石堆之上,月光在我們的臉頰上奔騰,在我們的聲線上起舞,在我們的指尖徜徉。
“以前的夜裡我們靜靜地坐著
我們雙膝如木
我們支起了耳朵……”
“從此再不提起過去,痛苦或幸福,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太多太多,那個夜晚,我們不是在誦讀海子的詩篇,而是在吟唱海子的心潮澎湃,寂寞如秋;太多太多,那個夜晚,我們在日子的海岸逆著海風眺望,我們不是在欣賞今日的白浪真大,而是在感嘆海子在風口浪尖的灑脫自如。我們在海子詩裡沉沉浮浮。偶爾路過了一個年輕人,他真切地看到了我們的痴狂,我沒有真切地看到他眸子裡愚蠢的鄙夷。
“今天,我什麼也不說,讓別人去說……”
“今天是3月26日。”“我知道。”早晨與璇的第一句話似乎定格了今日的沉重。
在有海子的日子裡,我們駕馬在夢的原野奔騰歡呼,在有海子的日子裡,清醒終究成了一種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