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好時光是不是會永遠都在?姥姥,請你告訴我……
母親經常和我說起她的媽媽:“小時候地裡的活多,我會和她一起下地。沒有電燈的晚上,她會把煤油燈點上,她在一邊紡線,我就在一旁寫作業。那時冬天的晚上,沒有暖氣,現在想想真冷啊!”
從我記事兒起,姥姥的背一直是彎著的,似乎她本來就是這樣,我常常琢磨,姥姥的腰怎麼會長得那樣彎?是因為收穫的莊稼太重將腰背壓彎了,還是因為她為我和麵擀麵皮做餃子而累彎了腰?我常常問她,但她又常常一笑而過,而我的母親則會將憂愁寫在臉上:“那都是年輕時乾重活累的啊!”
我特別喜歡吃姥姥為我做的雞蛋羹,我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那一碗碗的雞蛋羹,它們常常引得我狼吞虎嚥,姥姥就坐在一旁看著我的吃相兒笑著,她一笑,臉上的皺紋就會被牽動著聚在一起,眼裡似乎是泛著光的,我會悄悄地將勺子送到她的嘴邊,她又會笑著擺擺手。
每當週末或寒暑假我都喜歡住在姥姥家,這裡的天空白天格外的藍,晚上能看到好多星星,姥姥會在大缸裡舀水洗碗,我就靜靜地趴在缸邊看水中漣漪把星星蕩成一串一串,姥姥在洗碗,我在唱歌,她總會笑著打趣:“喲,唱得什麼歌呀?這麼好聽。”我輕聲將歌名告訴她,姥姥似懂非懂,但她也會捧場似的說:“哦哦,好聽,好聽!”這樣,她就成了我的忠實聽眾。
但她用起縫紉機時就不同我互動了,看姥姥蹬起縫紉機來遊刃有餘、技術嫻熟的樣子,我覺著好奇,就同她鬥智鬥勇,趁姥姥出去的功夫,我偷著玩起了縫紉機,不一會兒她回來了,被她逮個正著,只見她快走兩步,嘴上嗔怪著,裝做要打的樣子,我笑著躲到一邊,她也就笑著停住了腳。
我很小的時候媽媽出差, 我便住在姥姥家,冬天姥姥用熱水袋暖好我的被窩,她還會偷偷地給我變出糖來,有時感冒發燒她會用姥爺珍藏的白酒給我擦身子來退燒……像這樣有趣的事兒還有好多,至今仍歷歷在目,是說不完的,這樣的時光是不是會永遠都在?可我卻無意中看見了她那花白的頭髮,我痛苦地發現姥姥的背似乎越來越彎了。
有一天她笑著對我說,她要活到我上大學。不!這怎麼夠?!“不,姥姥,別亂說,你會長命百歲的,我結婚那天,你要去參加我的婚禮……”我端詳著她,突然喉嚨哽住,再也說不出話來。
時光,時光你再慢些吧,不要再讓她變老了!那些愛——我還未僧償還,姥姥請你告訴我,這樣的好時光會一直都在,我會陪你一起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