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清朝末年,金家村有個叫金三貴的人,從小偷雞摸狗,在鄉親們的心目中留下了欠好的印象。長大後,他這壞毛病好像改掉了。他腦筋活絡,十天半月出門一次,大多數時刻待在家裡,日子過得非常滋潤。據他自己說,是在外面經商,可便是不願洩漏做什麼買賣,村裡人也沒有見他有貨品進出。
堂弟金四富也眼紅了,很想跟堂兄學經商,可金三貴說什麼也不答應。金四富像根纏樹的藤,你不願帶,我偏要跟你學,不時注意起金三貴來。
這天清晨,見堂兄出門,金四富就悄悄地跟在後邊,心想,這下,你總不會拋棄我吧。走了十里路後,才趕了上去,闡明原委。金三貴一聽,火上心頭,還伸出了拳頭,說是假如再跟著,就要給他吃拳頭了。見堂兄鐵了心不願讓他學,金四富只得垂頭喪氣地反轉。
這年冬天,金三貴的母親金阿婆患上了頭痛病,耳朵響,腦筋發漲。郎中治療後,開了藥方,說,“假如加上鮮荷葉蒸野豬腦,效果將更好。惋惜,這個時節,哪裡去採鮮荷葉?”
金家村在大山之中,大雪天,村裡人常常上山打野豬,要野豬腦簡單,可要臘月裡的鮮荷葉就困難了。想不到金三貴聽後,信口開河,說是三十里路外的王家莊,王財主家的後花園中有一座閣樓,一半是懸空在池塘中的,池塘裡種荷花,延伸到閣樓下的荷葉,寒霜打不著,北風颳不到,這個時分可能還有新鮮的。
在場的鄉親們都感到古怪,這麼遠的王財主家有鮮荷葉,你怎樣這樣清楚。金三貴知道說漏了嘴,忙說曾到王財主家談過生意。
金三貴顧不得大雪紛飛,踏著厚厚的積雪出門了。來到王財主家中,把採鮮荷葉的事說了。王財主聽後,覺得金三貴是個孝子,他對孝子是非常敬仰的,立刻帶他到池塘邊,往下張望了一下,是有幾張殘存的綠顏色荷葉。王財主急速叫來家丁,讓他們拿出採菱的木桶。金三貴坐在桶中,劃到閣樓底下,用竹鉤子鉤出鮮荷葉,採了幾張。王財主一向陪在他身邊,不光留他吃飯,還送他出門。
金阿婆吃了藥,頭痛病果然好了。
二、
金三貴的親叔叔金保根是金家村的保長,因為侄兒在村裡名聲不怎樣好,弄得他這個當保長的叔叔在鄉親們面前抬不起頭。現在有了這麼好的事情,他哪裡還肯放過,就在村裡宣揚起侄兒的孝跡。因為金保根的添油加醋,金三貴很快成了被我們公認的孝子。
第二年夏天,金阿婆的頭稍有點兒漲痛,金三貴又預備用老單方給母親治療。按理說,六月的荷葉到處都是,可金三貴卻依舊要到王家莊去採。鄉親們感到難以想象,他為什麼要捨近求遠,莫非水土的緣故,那裡的荷葉效果好?
金四富對堂兄不願帶他經商懷恨在心,透過一段時刻的調查,已看出了問題。見金三貴又要去王家莊採荷葉,特意去問了幾位老郎中,是否遠地的荷葉效果好。他們都說,沒有這種事的。這下,金四富起了猜疑,悄悄地跟在堂兄的後邊,看看他究竟要去幹什麼。
這天早上,金三貴去王家莊。到王財主家已是下午。一回生二回熟,王財主因忙著接待貴客,一時抽不了身,就叫他自己去採。金三貴是求之不得,巴不得王財主不在眼前。見四下無人,他把布袋放在樹根下,脫下衣褲,下身圍了塊大手巾,跳入池塘,摘了幾張荷葉後上岸。
金三貴的舉動,被躲在假山後邊的金四富看得一清二楚。金三貴從水裡爬起來時,大手巾的一端鼓鼓的滴著水,儘管用荷葉蓋住,但仍是能看出有一個包裹。只見他迅速地把那個淋著汙水的包裹放入布袋中,穿好衣服。這時太陽已開端偏西,金三貴去和王財主打了個招呼,匆匆忙忙地走了。
見金三貴走出宅院大門,金四富也預備離去。哪裡想到,他剛想從假山後邊出來,被王財主家的家丁發現了。那鬼頭鬼腦的姿態,不是小偷還會幹什麼,就把他抓了起來,押解到王財主那裡。
去年底,王財主預備去城裡購買一批過年做新衣裳的布,為了第二天一早就出發,把五十兩銀子放在房間裡。想不到深夜時分,他聽到有動靜,點亮燈一看,那包銀子不見了,急速呼喊。家丁聞聲起床,那響馬已到圍牆邊,只見他身手靈敏,靠一根竹竿,越過圍牆逃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中。
王財主感到古怪,這麼高的圍牆,還要帶一包銀子,不知他怎樣翻出去的。現在抓住了竊賊,自然不願罷手,一口咬定,去年底那五十兩銀子也是他偷的。
金四富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他儘管已猜出個大概,這必定是金三貴幹的功德。他真想把自己的猜想說出來,可一想,金三貴在王財主眼裡是個大孝子,自己又沒有奪下贓物,便是說出來,王財主也不會相信的,既然如此,仍是不說為妙。但不管怎樣打罵,金四富便是不願供認做賊。結果,被打得遍體鱗傷,捆住手腳後關進了柴間屋,預備第二天一早送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