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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圃春晚

溶溶春水满方塘,栏槛风微落蕊香。

尽日杨花飞又歇,有时林鸟见还藏。

沉疴不为闲来减,流景知从静处长。

欲战万愁无酒力,可堪三月去堂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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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及註釋 補充糾錯
譯文
溶溶的春水滿池塘,微風送來幾縷淡淡的清香,這是欄杆旁的春花正在隨風飄墮。
楊花一整天都被風吹起又落下,林中鳥兒一會出現一會又隱藏身影在樹中。
久治不愈的病並沒有因為空閒而減退一分,在空閒時分才知光陰漫長。
想要驅趕這萬千愁緒,無奈因病無法飲酒,讓這三個月時間白白流逝,哪裡能承受。

註釋
欄檻:欄杆。
盡日:終日,整天。
沉痾:久治不愈的病。
流景:如流的光陰。
堂堂:公然地,毫無顧忌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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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補充糾錯
  宋代不設郡,但習慣仍稱州為郡,故州中公署後的園圃亦稱“郡圃”。韓琦晚年既老且病,連一般的公務也應付不了,只能終日閒居;這種生活,對於以天下為己任的韓琦來說,是一種難耐的折磨。而當他對著郡圃的一派暮春景色時,感物生情,這種愁情更抑制不住。因此,前半首就從這些景物著筆,但並非簡單羅列,而是融合了詩人不斷變化的情緒,表現出深厚的功力。

  “溶溶春水滿方塘”,一個“滿”字,活畫出春水方生的氣象。當此碧波平岸、春深如海之際,詩人本應開口一笑,愁苦俱忘。但突然之間,微風送來幾縷淡淡的清香,詩人敏感地知道:這是春花正在隨風飄墮。芳時難留,煙景不再,該送春了。詩人目光所對是自然界的落花,心中所思則是生命的凋謝,於是悲從中來。但妙在詩人並不將這種愁情一瀉無餘,而是極為含蓄,暗寓於景物描寫之中:“盡日楊花飛又歇,有時林鳥見(即‘現’)還藏。”“盡日”,這是根據當時的觀察作出的推論,從中隱隱可見詩人的閒愁。在用字遣詞上,“又”、“還”,亦意在表現景物的不斷重複,單調可厭,從而展示出詩人心境的煩悶、孤寂。

  第三聯由景及人,關鍵在一個“閒”(“靜”也是閒的意思)。韓琦本來是不“閒”的,他一向在朝廷或邊關任職,政事繁劇,軍務倥傯;當身染重病之後,為了調養,才申請回到故鄉相州任職,因為這裡是內地,要“閒”得多。後來病情加重,更是終日“閒”居了。但結果,“沉痾不為閒來減”,希望落空了;不僅如此,還因為過於閒散卻又不甘閒散,既有生理的痛苦,又有精神的苦悶,更覺得時間難熬。所以,“流景(即時光)知從靜處長”在字面上和上句是對偶,但意義並非平列,而是遞進一層,抒寫他的傷感。

  最後一聯直抒無可奈何的春愁。古人稱酒為“酒兵”,謂酒能消愁,如同兵能克敵。說“欲戰”,就暗含這個比喻在內。“愁”本不可數,加以“萬”字,突出愁多,“戰”字則從反面襯出愁多。愁情既如是之甚,詩人想借酒一澆,無奈因病戒酒,連這也不能做到。於是,一切防守的力量盡失,只好任憑“萬愁”進攻了。

  詩的最後一句,詩人用力點破這“萬愁”的由來:“三月去堂堂。”這既是實寫春水滿塘、春花墮地,浩蕩春光正堂堂逝去;同時,它又是虛擬,比喻詩人桑榆晚景,沉痾在身,這是愁的根源,自然界春天的逝去不過是愁的觸媒。詩用五個字將這兩層豐富的內容融為一體,所以極有分量;唯其如此,“可堪”二字才益顯沉重,情調衰颯,詩人不勝其悲。

參考資料:
1、《宋詩鑑賞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7年版,第150-151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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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文作者
韓琦
韓琦

韓琦(1008年8月5日—1075年8月8日),字稚圭,自號贛叟,相州安陽(今河南安陽)人。北宋政治家、詞人。

韓琦為宋仁宗天聖五年(1027年)進士,歷任將作監丞、開封府推官、右司諫等職。曾奉命救濟四川饑民。宋夏戰爭爆發後,他與范仲淹率軍防禦西夏,在軍中享有很高的威望,人稱“韓範”。之後又與范仲淹、富弼等主持“慶曆新政”。韓琦為相十載、輔佐三朝,為北宋的繁榮發展做出了貢獻。在朝中,他運籌帷幄,使“朝遷清明,天下樂業”;在地方,他忠於職守,勤政愛民。是封建社會的官僚楷模,與富弼齊名,並稱“富韓”。

熙寧八年(1075年),韓琦去世,年六十八。宋神宗為他御撰“兩朝顧命定策元勳”之碑。追贈尚書令,諡號“忠獻”,配享宋英宗廟庭。宋徽宗時追封魏郡王。

韓琦有《安陽集》五十卷。《全宋詞》錄其詞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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