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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蘩

于以采蘩,于沼于沚[1];

于以用之,公侯之事。

于以采蘩,于涧之中;

于以用之,公侯之宫。

被之僮僮,夙夜在公;

被之祁祁,薄言还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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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文及註釋 補充糾錯
譯文
在何處採白蘩,沼澤旁邊沙洲上。採來白蘩做何用?公侯之家祭祀用。
在何處採白蘩,採來白蘩溪中洗。採來白蘩做何用?公侯之宮祭祀用。
差來專為採白蘩,沒日沒夜為公侯。差來采蘩人數多,不要輕言回家去。

註釋
於以:問詞,在何處。一說語助。
蘩(fán):白蒿。生彼澤中,葉似嫩艾,莖或赤或白,根莖可食,古代常用來祭祀。
沼:沼澤。沚(zhǐ):《說文》:“小渚曰沚。”這裡用為水中的小塊陸地之意。
事:此指祭祀。
澗:山夾水也。山間流水的小溝。
宮:大的房子;漢代以後才專指皇宮。
被(bì):同“髲”。首飾,取他人之發編結披戴的髮飾,相當於今之假髮。一說這裡是用為施加之意。《尚書·堯典》:“施加允恭克讓,光被四表。”僮(tóng)僮:首飾盛貌,一說高而蓬鬆,又說光潔不壞貌。一說這裡用為未成年的僮僕、奴婢之意。《說文》:“僮,未冠也。”
夙:早。公:公廟。
祁(qí)祁:形容首飾盛,一說舒遲貌。這裡用為眾多之意。
薄:這裡用為減少之意。
歸:歸寢。

參考資料:
1、潘嘯龍 等.先秦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8:2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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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背景 補充糾錯
關於《召南·采蘩》的背景,古代學者有兩種說法:一說為祭祀而作,一說為養蠶而作。其主人公采蘩者的身份,歷來也有很多說法。《毛詩序》曰:“采蘩,夫人不失職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則不失職矣。”是以為此乃貴族夫人自詠之辭,說的是盡職“奉祭祀”之事。朱熹《詩集傳》則曰:“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夫人能盡誠敬以奉祭祀,而其家人敘其事以美之也。”定主人公為“家人”,這是對毛序的一大修正。不過以為那辛勤“采蘩”“夙夜在公”的還是“諸侯夫人”,於詩意未免仍有隔膜。雖然古代貴族夫人確有主管宗廟祭祀的職責,但並不直接從事採摘、洗煮等勞作。《周禮·春官宗伯》稱:“世婦,掌女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賈公彥疏謂“女宮”乃指有罪“從坐”“沒入縣官”而供“役使”之女,又稱“刑女”。凡宮中祭祀涉及的“濯摡及粢盛之爨”,均由“女宮”擔任。而此詩中的主人公,既稱“夙夜在公”,又直指其所忙碌的地方為“公侯之宮”,則其口吻顯示的身份,自是供“役使”的“女宮”之類無疑。因此,現代學者多以為這首詩是一首反映宮女們為祭祀而勞作的詩。

參考資料:
1、王秀梅 譯註.詩經(上):國風.北京:中華書局,2015:2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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賞析 補充糾錯
此詩主人公采蘩者的身份,歷來有很多說法。《毛詩序》曰:“采蘩,夫人不失職也。夫人可以奉祭祀,則不失職矣。”是以為此乃貴族夫人自詠之辭,說的是盡職“奉祭祀”之事。朱熹《詩集傳》則曰:“南國被文王之化,諸侯夫人能盡誠敬以奉祭祀,而其家人敘其事以美之也。”定主人公為“家人”,這是對毛序的一大修正。不過以為那辛勤“采蘩”、“夙夜在公”的還是“諸侯夫人”,於詩意未免仍有隔膜。

  誠然,古代貴族夫人也確有主管宗廟祭祀的職責,但並不直接從事採摘、洗煮等勞作。《周禮·春官宗伯》稱:“世婦,掌女宮之宿戒,及祭祀,比其具。”賈公彥疏謂“女宮”乃指有罪“從坐”、“沒入縣官”而供“役使”之女,又稱“刑女”。凡宮中祭祀涉及的“濯摡及粢盛之爨”,均由“女宮”擔任。而此詩中的主人公,既稱“夙夜在公”,又直指其所忙碌的地方為“公侯之宮”,則其口吻顯示的身份,自是供“役使”的“女宮”之類無疑。因此,把這首詩定為是一首反映宮女們為祭祀而勞作的詩,更為合理。

  詩之開篇,出現的正是這樣一些忙於“采蘩”的女宮人。她們往來於池沼、山澗之間,採夠了祭祀所需的白蒿,就急急忙忙送去“公侯之宮”。詩中採用的是短促的問答之語:“哪裡採的白蒿?”“水洲中、池塘邊。”“採來作什麼?”“公侯之家祭祀用”答問之簡潔,顯出采蘩之女勞作之繁忙,似乎只在往來的路途中,對詢問者的匆匆一語之答。答過前一問,女宮人的身影早已過去;再追上後一問,那“公侯之事”的應答已傳自遠處。這便是首章透露的氛圈。再加上第二章的復疊,便愈加顯得忙碌無暇,簡直可以從中讀出穿梭而過的女宮人的匆匆身影,讀出那從池沼、山澗飄來,又急促飄往“公侯之宮”的匆匆步履。

  第三章是一個跳躍,從繁忙的野外採摘,跳向了忙碌的宗廟供祭。據上引《周禮》“世婦”註疏,在祭祀“前三日”,女宮人便得夜夜“宿”於宮中,以從事洗滌祭器、蒸煮“粢盛”等雜務。由於乾的是供祭事務,還得打扮得漂漂亮亮,戴上光潔黑亮的髮飾。這樣一種“夙夜在公”的勞作,把女宮人折騰得不成樣子。詩中妙在不作鋪陳,只從她們髮飾“僮僮”(光潔)向“祁祁”(鬆散)的變化上著墨,便入木三分地畫下了女宮人勞累操作而無暇自顧的情狀。那曳著鬆散的髮辮行走在回家路上的女宮人,此刻帶幾分慶幸、幾分辛酸,似乎已不必再加細辨——“薄言還歸”的結句,已化作長長的喟嘆之聲,對此作了無言的回答。

  如此看來,以《采蘩》為諸侯夫人自詠,固屬附會;而認其為“家人”讚美夫人之作,亦屬穿鑿。穿行於詩中的,其實是夙夜勞瘁的女宮人而已:短促的同答,透露著她們為貴族祭祀采蘩的苦辛;髮飾的變化,記錄著她們“夙夜在公”的悲涼。古代的祭祀排場,原本就為鬼神“降福”貴族而設,卑賤的下人除了付出勞辛,沒有幸福可言。

  還有一種說法,認為這是一首為封建王公貴族服勞役的山歌,是奴僕們在服勞役休息時閒唱的。山歌中第一、二段是互相問答,問答內容為采蘩的地點和目的。第三段則是奴僕們不滿的牢騷怨言,因為王公貴族的祭祀,連小小的僮僕也要服勞役,更不要說是成年男女了。歌中所表現出的不滿和無奈,在最後一句裡發揮得淋漓盡致。人們夙夜在公侯家,晝夜服役,連想回家的話都不敢說,表現出封建王公貴族的殘酷。為封建王公貴族服勞役,這本是召南地區的一種風俗習慣,但是,在以往的服勞役中,沒有哪一次像這次一樣勞累,所以這次的服勞役便以山歌的形式留傳下來了。

  此詩為三章疊詠,而其主要特色在於前兩章以一問一答出之。末章寫采蘩者的儀容,用“僮僮”、“祁祁”,言語雖簡,而人物之儀態神情可現。而一問一答的形式,明顯地受了原始民歌的影響。

參考資料:

1、潘嘯龍 等.先秦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8:27-29

2、李家秀 等.詩經鑑賞辭典.呼和浩特:內蒙古人民出版社,2001:1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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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文作者
詩經
詩經

《詩經》是中國古代詩歌開端,最早的一部詩歌總集,收集了西周初年至春秋中葉(前11世紀至前6世紀)的詩歌,共311篇,其中6篇為笙詩,即只有標題,沒有內容,稱為笙詩六篇(南陔、白華、華黍、由康、崇伍、由儀),反映了周初至周晚期約五百年間的社會面貌。

《詩經》的作者佚名,絕大部分已經無法考證,傳為尹吉甫採集、孔子編訂。《詩經》在先秦時期稱為《詩》,或取其整數稱《詩三百》。西漢時被尊為儒家經典,始稱《詩經》,並沿用至今。詩經在內容上分為《風》、《雅》、《頌》三個部分。《風》是周代各地的歌謠;《雅》是周人的正聲雅樂,又分《小雅》和《大雅》;《頌》是周王庭和貴族宗廟祭祀的樂歌,又分為《周頌》、《魯頌》和《商頌》。

孔子曾概括《詩經》宗旨為“無邪”,並教育弟子讀《詩經》以作為立言、立行的標準。先秦諸子中,引用《詩經》者頗多,如孟子、荀子、墨子、莊子、韓非子等人在說理論證時,多引述《詩經》中的句子以增強說服力。至漢武帝時,《詩經》被儒家奉為經典,成為《六經》及《五經》之一。

《詩經》內容豐富,反映了勞動與愛情、戰爭與徭役、壓迫與反抗、風俗與婚姻、祭祖與宴會,甚至天象、地貌、動物、植物等方方面面,是周代社會生活的一面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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